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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6年的春风,吹绿了江油武都的山岗,也吹来了一场命中注定的相遇。我,一个1972年12月入伍、历经四年军旅的退伍兵,背着装满岁月与荣光的复员背包,走在归乡豆坪村的土路上,心中满是对故土的眷恋,也藏着对未来的未知。 命运的伏笔,总在不经意间埋下。行至倒虹管的洪水埝沟旁,一阵慌乱的人声骤然响起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我拨开围拢的人群,一眼便看到了沟底的她——粉儿雪丽,二十岁的年纪,像一朵刚绽放的山茶花,却在冰冷的埝沟里失去了意识,自行车歪在一旁,水流卷着泥沙擦过她的衣角,看得人心头一紧。 她是初学骑车的少女,怀着对赶场的期待,独自踏上武都镇的路,却在这段崎岖的下坡路上失了平衡,连人带车摔进沟中,磕伤了头部,陷入昏迷。十几个围观的村民束手无策,冰冷湍急的渠水,成了横亘在生命与救援之间的鸿沟。 而我,恰好路过,恰好是那个愿意纵身一跃的人。军人的本能,让我没有半分迟疑,将承载着四年军旅记忆的背包托付给身旁的村民,便纵身跃入冰冷的沟水。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,可我的眼里只有沟底那个昏迷的姑娘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,踩着湿滑的碎石,一步一步,踏过冰冷的水流,踏向生的希望。 上岸时,我的军装早已湿透,额角的汗珠混着渠水滑落,可我顾不上擦拭,只觉得怀里的姑娘轻得让人心疼。“武都镇医院,快!”我低声说了一句,弯腰将她稳稳背在背上,脚步坚定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。土路的颠簸,春风的寒凉,都抵不过心中救人的执念,我背着她,像背着一束即将熄灭的光,拼尽全力要将它重新点亮。 身后的村民们目送着我们的背影,议论声、赞叹声渐渐远去,世界仿佛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,和背上姑娘微弱的心跳。那一路,很长,长到我记住了每一步的颠簸;那一路,又很短,短到命运的红线,早已在我背起她的那一刻,紧紧缠绕。 将雪丽送进医院,守到她脱离危险,我便悄然离开,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萍水相逢的善举,却不知,这一救,救的是她的命,更是我一生的缘。 雪丽醒来后,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个救她的退伍军人。她拖着未愈的身体,一次次奔赴豆坪村,只为找到那个背着背包、纵身跳沟的身影。从最初的登门道谢,到后来的田间相伴,从军营故事的倾听,到乡村生活的相守,这个叫粉儿雪丽的姑娘,用她的温柔与真诚,一点点走进了我的心里。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没有奢华浪漫的仪式,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,我们认定了彼此。当年埝沟边的一次相救,最终让她成了我一生的佳丽,成了我退伍归乡后,最温暖的归宿,最珍贵的宝藏。 往后的岁月里,我们守着武都的山,伴着豆坪的水,看春去秋来,历岁月沧桑。每当走过那道倒虹管的埝沟,总会想起1976年的那个春日,想起那个摔在沟里的少女,想起那个纵身救人的自己。原来最好的爱情,从来都是不期而遇的温暖,是义无反顾的担当,是一次相救,一生相伴,从青丝到白发,从相遇至终老,你是我的粉儿雪丽,我是你一生的依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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