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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取人生留白处
李政虹
海拔5588米的岷山山脉主峰雪宝顶,也是涪江的源头。融雪成万条涓涓溪流,汇集于绵阳平武火溪沟后就成了火溪河,河水终年冰冷刺骨,喧嚣而奔腾向下,涪江也由此凝聚出磅礴的气势。涪江,经过数千米的落差,百折不挠的在高山峡谷中撞击与迂回,六百多公里的征途勇不可挡,来到盆地的中央后,漫过冬天的堤岸,就变得悠悠地不疾不徐。就像一页素笺,被岁月轻轻翻过,留下半阙平仄,半阙烟岚。 我站在涪江上游李白故里的风里,看窦圌山的云卷云舒,云聚云散。那些被钟声敲碎的点点时光,一半是父亲的教诲、母亲的叮嘱,还有一半就是诗仙李白千古不朽的醉歌。六十载光阴,原本就是一幅水墨丹青。浓墨处,是柴米油盐的烟火,是儿女绕膝的喧闹,是人生旅途的潮起潮落,是父亲鬓角的霜雪,一层一层,染白了晨昏。留白处,是涪江水面的薄雾,是月光落在青莲古镇的寂静,是父母双亲走后,案头上那些笔墨纸砚和阳台上那架卡西欧电子琴…… 风掠过江面,卷起岸滩梧桐树下巴掌大的枯叶。人生,不必把每一寸宣纸都填满。就像冬阳穿过窗棂,总要留一些光斑,让尘埃跳舞;就像诗行的末尾,总要留一个逗号,让念想生根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那些没来得及的拥抱,那些遗憾与怅惘,都成了留白里的墨痕。很淡很淡,却有重量。人生的丰盈,从来不在于满。就像李白的诗,三分剑气,七分月光,余下的,是千古的留白,供后来人读江油的山,读涪江的水,读诗经里的自己。暮色渐浓时,涪江的波影里,有父母双亲的欢笑,有我的叹息,凡有留白之处,都会有悄悄生长的,万般柔情和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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