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原创]踏青散记

又是一年春光时节来到，去小城近郊踏青应该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。约上老搭档山野行者，还有各家LD就出发了。过武都，上圌山，下永平，赛弗直奔向家沟。路很好，水泥路面几乎一直修到向家沟水库管理站。一路上看来，似乎春意尚早，菜花刚刚淡淡地绽开，桃花也还在含苞欲放，只有野樱桃争先点缀着灰蒙蒙的远山。
车直接开上水库大堤。山岚沉寂，水面平静，一直野鸭远远地漂浮在水面上，山风轻轻地掠过脸庞，纯净的空气甜丝丝的。山野行者早就开始寻找春天的画面了，LD们则在搜寻野菜则耳根，我们家宝贝高兴地在草地上姗姗学步。

见一山民在一架鸡公车上锯木头，就和他聊起了树木。锯树的山民姓何，已经70多岁了，常年劳作，远离城市，身体不错。正在锯的一段树是老何家自有林的槭木树，卖给水库管理站用来烤鸡、烤羊用的柴火，每斤一毛多。那棵树已经长了五六年了，只能卖十来块钱。那树只能当柴火，不过还是要办砍伐手续的。下到水库管理站，院子里摆放着许多用电锯锯好了的杉木板，管理站的人告诉我们是本地人在城里买了房子，在自己自有林砍的树，也是办过砍伐手续的。看来人们使用木材的量正在不断地增加，可怜的树木怎么生长也跟不上人的需求啊。人们生活需要木材，人们生活需要森林。

永平镇是个老镇，也叫过茧市坝。以前在那里拍过很多老房子的照片，现在已经看不到原来的风貌了。街中心的文风阁远远望过去，好像也经过了修缮；火神庙改成学校后，如今大门紧闭；剩下几间带门廊的老房子冷清地挤在一起；会馆成了老年活动中心，那风姿绰约的砖雕无声地俯视着对面崁在墙里的石敢当；龙泉寺静静地卧在镇外的小土坡上。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搞城镇化建设，如何保留老镇的风貌和改善人们居住水平这一互为矛盾的问题，着实难为了当地的官员和百姓。我以为还是因为大家都还不富裕啊，要不然当年被冲毁的风雨桥一定还会原汁原味地呈现在我们面前。
中午在永平镇上的一家小饭店吃饭，虽然是普通的家常饭菜，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。
离开永平，穿过新春，在二垭子上了中雁公路，拐进小溪坝镇后，不上高速，直往河口方向出镇。不远左转弯，下坡就是历史上颇多记载的阴平坝了。
潼江还是那样，不紧不慢地流淌着；两岸田地一片春绿，即将盛开的菜花也还带着绿色；村舍鳞次栉比，大多都变成了一楼一底外贴瓷砖的小洋楼；勉强能会车的水泥路代替了昔日的土路，村童骑着自行车在路上嬉戏；告成寺门前堆了一些沙石，怎么还在修缮；村民们也许不太忙，象各个乡村一样热闹地聚在一起玩棋牌；老人安详地晒着太阳。
进得告成寺，那两株上百年的紫荆花依然婀娜多姿，墙壁上画满了传统的二十四孝图解，寺里的人招呼我们吃饭，常规的三进寺院规格最后一进院子里晒满了干菜。山野行者遇见了当年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村书记，他已经不认识我们了。看见寺门口一位老石匠在那里聚精会神地打石碑，于是就凑过去攀谈起来。老人今年75岁，本地人，带过许多徒子徒孙，告成寺门前石狮子和潼江河石桥都是他的杰作。阴平坝还有个风俗，在故人的墓地前都要打制一套墓碑，称作牌坊。打制一套牌坊费用为1500元左右，石料400多元，场地还有点费用，工期约40天，每天收入有个20多元。老人用铅笔按照农村玩的长牌上的人物临摹到石碑上，然后打制，讲究的还要上色。

走进村子里，我和山野行者找到了八年以前拍过的老房子。斜开着的院门还矗立在那里，老堂屋还是风烛残年的样子，一笔写的福字木制窗格还没有被人买走，堂屋里面堆满了打谷子用的拌桶。围绕着老堂屋四周都是修缮一新的小洋楼，独独老堂屋象故去祖先一样老态龙钟、褴褛破败，不禁纳闷：子孙后代怎么就不能共同出资修缮一下老堂屋，以表对先祖的怀念呢？

后来我们又找到了聂家院子。当年在聂家院子拍堂屋时，主人搬出珍藏的牌匾；光线不好，上房把瓦搬开；还约我们春节来他家拍摄，可惜那年春节一忙乎什么杂事就没有去成。老人记得我曾经给他们拍的全家福，后来专门给他们送去的，是120的片子；我也记得那个害羞的小女孩，她已经进城读高中去了，如今一定是个充满朝气的大女孩了。聂家院子一共八弟兄，都住在围绕着堂屋的四周的房子里，几乎都在外面打工，可以想象如果全都回来是个什么景象。聂家人都呵护着老堂屋，虽然堆满了东西，但摆放井井有条，神龛完整，牌匾高挂，描金光鲜。特别奇怪的是，虽然经历了上百年，居然没有任何地方被虫蛀。年前他们还把屋顶的瓦翻修了一遍。每当过新年，聂家的人们都要在堂屋里聚餐的。同样是老堂屋，遭遇却截然不同。破败堂屋的祖先如果有知，面对这样的事情可能会羞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