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梓潼,穿越三国的地方
李政虹
九曲水缓缓流淌,绕过七曲山,淌过古蜀道,也淌过梓潼的千年岁月。
踏上梓潼的土地,风里都裹着三国的烟尘。秦关蜀道在这里打了个弯,蜀汉的旌旗仿佛还在七曲山的峰峦间招展,那些金戈铁马的故事,早已顺着九曲水的波纹,融进了这片土地的肌理里。 建安年间的风,吹过梓潼郡的旧治所。当年刘备取益州,嘉霍峻守城之功设梓潼郡,这座扼守蜀北的城池,便成了蜀汉的北门锁钥。站在古城墙的残垣上眺望,仿佛能看见霍峻凭城拒敌的身影,千余士兵守着孤城,抵挡住数万敌军的日夜猛攻,那城头飘扬的蜀字大旗,是血性,亦是信仰。后来诸葛亮北伐,梓潼便是他运筹帷幄的后方驿站,蜀军的粮草从这里源源不断运往祁山,丞相的车马碾过青石古道,留下深深浅浅的辙痕,每一道都刻着兴复汉室的执念。 最是翠云廊的古柏,藏着最鲜活的三国记忆。相传张飞守巴西,见蜀道险峻难行,便令军士植柏表道,千百棵柏树沿着古道连绵三百余里,成了后世的翠云廊。如今梓潼境内的古柏,棵棵虬枝苍劲,树皮皲裂如铠甲,枝叶苍翠似流云。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踩在铺满松针的古道上,脚下仿佛还能触到蜀军行军的足音。那些被称作张飞柏的古树,早已不是寻常草木,是蜀汉将士的化身,守了千年蜀道,也守了千年的忠魂。
瓦口关的险峰依旧,只是没了当年的喊杀声。这里曾是张飞大战张郃的古战场,山峦起伏如虎踞,隘口陡峭似剑削。遥想当年,张飞巧用计谋,引张郃入峡谷,凭险而战,终获大胜,那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,似还在风里回荡。如今站在关隘之上,山风浩荡,吹得人衣袂翻飞,闭眼便能想见两军对垒的壮烈,旌旗猎猎,马蹄声碎,刀光剑影里,是蜀汉将士保家卫国的赤诚。 七曲山大庙的香火,也与三国有着不解之缘。最初的亚子祠,祭祀的是战死的蜀地英雄张亚子,这位被后世尊为文昌帝君的战神,曾是蜀汉大地上的忠义象征。大庙的殿宇依山而建,元明清的建筑错落有致,百尺楼的飞檐翘角,似要衔住山间的流云,文昌正殿的铜像肃穆庄严,殿外的晋柏盘虬卧龙,相传是晋时所植,却见证了蜀汉的兴衰。香火缭绕间,分不清是对文昌帝君的敬仰,还是对三国英雄的追思,千年以来,从未断绝。 风又起,吹过古柏,也吹过心田。立春后的七曲大庙里双色梅花盛开,梅染古刹,粉黛嫣然;青烟袅袅,梅香如故。梓潼就是这样一处地方,无需刻意追寻,只需静下心来,听风看山,等你来寻,等你来读,便能穿越千年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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